2008-06-28

植物学笔记:阅读里尔克

1
成熟的草莓红艳艳
而紫菊枯谢,气息微弱
夏天即将消逝,谁不丰盈
谁就永远不能完成它自身。
——里尔克:《成熟的草莓》(臧棣译)

2a
啊,围绕这
中心,凝视的蔷薇花瓣:
绽放而又散落。围绕
这杵槌,这雌蕊,以自己
盛开的花粉去触抚,而再
孕育着不悦的虚假果实,……
——里尔克:《杜伊诺哀歌·第五首》(李魁贤译)

2b
无花果,长久以来,我都相信你的生命
别有深意,你几乎完全省略了花期,
不动声色地催促你纯粹的神秘
藏入早早便成熟的果实。
——里尔克:《杜伊诺哀歌·第六首》(灵石译)

3
我是琵琶。假若你祝福
我的精练语言的拱形的
美,谈论我吧,像谈论
饱满成熟的无花果。……
——里尔克:《琵琶》(陈敬容译)

4
啊,还有山顶上,
目光中,一株繁茂的
无花果在全心将你体验。
——里尔克:《海之歌》(杨武能译)

5
柔和满溢于手间,
无人理葡萄之收获!
——里尔克:《寂寞》(徐知免译)

6
那琴似乎生根在他的左手里
如玫瑰的卷须在橄榄树枝中。
……
深藏在自身中,她之已经死过
充满了她像“圆满”。
正如一果实充满了甜味和黑暗,
同样她也是充满了她伟大的死,
……
她是在一个新的处女期间
不可被触摸;她的性别紧闭着
如同向晚一朵年青的花蕊
……
她已经是根了。
——里尔克:《奥菲乌斯·优丽狄克·合尔米斯》(吴兴华译)

7
好几次如一朵夜来香垂垂欲谢
一个似丢失的微笑疲倦的掉下。
——里尔克:《肖像》(吴兴华译)

8
他一个字一个字、很响、很慢的说出来。像一个女孩子扎花,沉思的一朵花一朵花试起来,还不知道合起来成什么样子:他如此安排他的话。
……
他取出怀里那朵小玫瑰花,摘下一瓣。像撕开一块祭饼。
——里尔克:《旗手克里斯多夫·里尔克的爱与死之歌》(卞之琳译)

9
然后从你心中幽暗温暖的土壤中
你挖出种子,仍然碧绿,你的死亡
将从中萌芽;你自己,你完美的死亡
这是你全部生命完美的果实。
——里尔克:《给一位朋友的安魂曲》(张曙光译)

10
一棵树从那儿升起。呵纯粹的超越!
……
谁熟悉柳树的根须
就能出色地折下柳枝
……
而蓝堇和芸香的魔法
对他来说清晰得如同严密的逻辑。
……
一切变成葡萄园,一切变成葡萄,
在他感官的南部山丘上成熟。
……
只有与死者共享过
罂粟花的人
才能永久不会失去
他最微妙的声音。
……
……坟墓
充满寂静和死亡荨麻的花朵,
迷醉的蝴蝶从里面拍翅飞出。
……
丰实饱满的苹果,醋栗和梨,
香蕉……所有这些在那张嘴中
说着死与生……
……
我们必须和花,葡萄叶,果实一道去做。
它们不只说出这一年的语言。
……
舞着那只桔子。
……
那初始,混沌,那祖先
那成为一切的根
……
树枝交错着树枝,在那棵树上
没有一根细枝自由……
……
秋牡丹花的肌肉
一点点开向草地的黎明
……
玫瑰,你高居首位,在古代
曾是单一圆周中的花萼。
但对于我们你是丰足的花朵,一个难以计数的
无穷尽的事物。
……
花朵,最终与操纵的手有关
(今天和很久以前少女的手)
——里尔克:《献给奥尔甫斯的十四行诗》(张曙光译)

11
一朵玫瑰,就是所有玫瑰
与她自身:不可替代的
完美,这甜蜜的词汇
被事物本身所包围。
——里尔克:《玫瑰集》(何家炜译)

12
一棵粉红的锦葵在高处草地,
顺服的暗淡,整齐的葡萄园……
但在山坡之上,接收它们的
是一片壮丽的天空,奢华的天空。
——里尔克:《瓦莱四行诗·14》(何家炜译)

2008-06-06

国家大剧院里的蚊子

前天,一行六人去了国家大剧院听比利时弗莱明什皇家爱乐乐团的音乐会。曲目全是莫扎特:d小调第二十号钢琴协奏曲,g小调第四十交响曲、C大调第四十一交响曲(朱庇特)等等。我们的位置在二楼楼座,水平位置位于乐池的右后侧,垂直位置和音乐厅顶棚的灯光平齐,高度大约有两层楼高,正好可以俯瞰乐队的低音部,我们看到的最近的是打击乐手。当演奏到钢琴协奏曲的时候,我们听到的钢琴声是在整个音乐厅转了好几圈才转到我们耳朵里的。不过,还有比我们的位置更不靠谱的:在整个乐队的后方,有好几排座位坐得满满的,特别象是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观众布局。我们的国家大剧院大胆地把音乐厅变成了圆形剧场。幸亏没有演奏巴赫的《恰空》,否则,后排观众身后传来的“世界上最大的管风琴”声将何以承受?
演出结束之后,我们在诺大的剧院里游荡。大剧院的里面怎么看怎么象是北京西站,很多行人在那里游荡,时而拍拍照,时而坐在休闲椅上等人。剧院里有很多展厅,其中之一是李岚清的“作品展”:这位前共产党高官退休之后居然出了好几本有关古典音乐的书;还有一个展厅是所谓“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里面有一把年头很久远的古琴,背景是古琴演奏家管平湖的肖像(我有他的专辑,他演奏的《广陵散》可能是历史上该作品的首次录音)……突然,我的脊背好像被什么咬了一下,微微发痒。当时根本没有在意,甚至还很“自豪”:能在6月4日前夜被我们的国家大剧院里的一只有音乐修养的蚊子咬上一口,是多么值得感恩的事情。可是,今天突然发现,被咬的地方居然肿起来了,而且有扩大的迹象。这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蚊子呢?居然如此强悍?难道是大剧院豢养的“镇院之宝”不成?

2008-06-04

我在电话里被悄悄地蒙住了眼睛

前天,有个满口广东话的人突然拨打了我的手机,让我猜他是谁。我说你打错了。他说没错,你不就是XXX吗?我只好承认了,但我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个人说话非常象任何一位做生意的广东老板,特别是做大豆生意的广东老板。我倒是有几个现在在广东的同学、朋友,但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跟我说话,而且他们都会说普通话。我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印象中我好像没有这样一位“广东老板”型的朋友,但是,那个人反问得我很尴尬,让我觉得我这个人太“贵人多忘事”了。于是,我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一个名字,彭希曦,潜伏在深圳某高档小区的著名的语录体作家兼游手好闲人士。他的确在广东,而且,这位老兄在闲极无聊的时候,偶尔会拿我寻开心。比如这次,说不定他就是在极力模仿这种对于他的价值观来说,永远也不会成为的所谓“广东老板”的口音跟我调侃,用以表明最近他的“后现代写作”在风格上有了很大的转变。而且,他也的确有过拙劣的模仿北京话的前科:“挺棒的我觉(jiǎo)着!”。我说,你是彭希曦吧?他说,细啊细啊。我明天到北京,到时候我去找你。我接电话的地方很嘈杂,信号很不好,说着说着电话就断了。我回到桌边继续和别人吃饭。然而,有一些疑惑仍然没有消除:好像在我确认了他是彭希曦之后,他仍然用纯正的广东话跟我说话(他本来是不说广东话的)。但过了一会儿,我就释然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彭希曦联络过了,或许他真的变成了这种口音也未可知。于是,第二天我就去上课了,并且准备在晚上接待这位似乎由于某种巨大的精神创伤而致使其口音发生巨大变化的彭希曦先生。在课间,我再次接到了“彭希曦”的电话。他说他现在在山西,说不准晚上是否能到北京了,然后问我是否认识公安方面的人。我没听懂;于是他仍然用对我来说相当于法语的广东话解释道,他现在被抓了,原因是“打小姐”(请注意,这里的“打小姐”指的是任何一位典型的广东老板都会有的一种消费活动)没有钱了,希望我能尽快给他的卡里打点钱,赎他出来……由于我在走廊里的老师身份,我没有勇气骂人,但现在我特别希望我当时听到这里的时候,痛快地骂上一句:“去你妈的!”到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我差点成了《疯狂的石头》里那个在重庆街头被“悄悄蒙住眼睛”的香港职业大盗麦克。而那个真正的彭希曦,或许在那个时刻仍然在深圳那个高档小区里睡大觉。
总结:
一、当有人用莫名其妙的电话“悄悄地蒙住你的眼睛”的时候,千万不要主动承认,对,我是XXX,请问你是?最安全的办法是:任何时候,只要你接了一个电话,问你是XXX吧?你都概不承认。
二、当有人用莫名其妙的电话“悄悄地蒙住你的眼睛”而你已经告诉了对方你是XXX然后问对方你是谁而对方让你猜的时候,千万不要主动地说,你是YYY吧?最安全的办法是,即使那个人真的是YYY,你也不要搭理他,直到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就不是YYY。
三、任何骗术的最后,都是往某张卡里打钱,因此,在你真的弱智到了正在往银行的路上赶去准备给对方打钱之前,你都是安全的;最安全的情况是,即便你已经到了银行打完了钱,最后你仍然有可能很幸运地从回执里发现,你根本就输错了账号,你实际上是在往自己的卡里打钱。
四、最最安全的是,千万不要给任何人往银行卡打钱,直接把钱装起来打个车或者买张火车票(特殊情况下买张飞机票亦可)给他亲自送过去。
五、最最最安全的办法是:不要跟任何人来往。这样,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在某一天蒙住你的眼睛(哪怕是在电话里)让你猜他是谁——他肯定认错人了,因为你不认识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除了你自己。

2008-05-18

绝对的、唯一的死亡事件

我经历的死亡有限。谈论死亡不是我的长项。下面我简单谈谈。
我经历过我爷爷的死亡。那时我还很小,人们为我的爷爷忙乱着,棺材、灵幡、纸钱都正在准备,然后,出殡那天,人们大声地哭着,我却不知道怎么办,有人告诉我,你应该哭;我妈妈在哭的间隙回过头骂着孩子们,大意是,你们的爷爷死了,你们却不知道哭,等等。我对我的爷爷很陌生,似乎从来没有说过话。
我经历过我三哥的死亡。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哭,而是自作主张地去找他的“仇人”说理——我固执地认为,是前几天和我三哥打架的那个小子害死了他;我去了他家,之前我从来不去别人家里串门,那家人把我让进了屋子里,似乎很吃惊,然后,甚至招待起我来,而我却语无伦次地说到了我三哥的死,并且要他们家负责,他们家的大人说让你们家大人来,我说我就是大人……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和他家的那个小子打了起来。后来,我二哥来了,还狠狠地打了我。我非常委屈,觉得我们家没有人替我三哥的死说话了。他出殡的时候,我却仍然没哭。
我经历的死亡有限。亲人的死亡没能让我哭泣和悲伤,这注定了我是个冷血动物。
有一次,我参加一个葬礼。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在齐齐哈尔那样的一个重视血亲的城市里,在葬礼上的人尽管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亲属关系,但互相都不认识。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死者的儿子拿起话筒,“喂喂”了两声,开始讲话。他感谢了大家,最后,代表家属,“向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致以诚挚的谢意!”然后,鞠了三下躬。我很自然地鼓了两下掌。突然发现,整个餐厅只有我一个人在鼓掌,那孤零零的掌声格外不协调。我尴尬极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在,没人计较。于是,吃饭、喝酒。
我父亲去世那年,我急急地赶回去。一路上想着他的一生,黯然神伤。回到家,有人赶紧往我腰上扎白布条。我说,等一等。他们以为我会有什么充满感情的举动呢。我说,我得先上个厕所。我在厕所里缓解了一下我的紧张——我的紧张是这样的:本来,我的感情可能是自然的,但是,在这样一个非常多人在场、非常讲究形式主义的场合,我无法做到该哭的时候哭,该怎样时怎样。我的心里忐忑不安。我想,我可千万要该哭的时候哭啊。过了一会儿,我和大家去了火葬场——我的父亲已经躺在了那里。令我惊讶的是,他的身体从某个地方被拖出来时,已经冰冻了。有人在旁边主持着,说着一些这个场合该说的话。我非常不适应,似乎,我的手被人生拉硬拽地往他的脸上摸了一下,我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我的父亲的脸已经僵硬、冰冷了。我心里一片空白,我意识到,这个时候,我该哭了。可是,我如此冷血,我居然无动于衷!……整个葬礼上,包括火化前的告别仪式上,我都没有哭。我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我不会。这个场合太过喧闹。整个葬礼,我的心里一片空白。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在卫生间里无声地流下了眼泪。我心想,我的父亲终于结束了他苦难的一生。他连天安门都没见过。
我经历的死亡有限。它们大都是一个个具体的死亡。
对于一个个具体的死亡来说,它们的意义在于活着的人,更具体地说,在于和那个具体的亡者有关系的、活着的人。他/她不再能和那个死亡的人说话、不再能看到他/她的言谈举止、悲喜哀愁,不再能和他/她吵架、欢爱、受到他/她的照顾和责骂、陪他/她喝酒、吃饭、或者,其他的事情。
死亡,制造了怀念。也只有死亡,才能制造怀念。死亡之后,这个人的生命将继续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前提是,人们必须知道这个死亡的人是谁,至少,知道他/她的名字。这就是人们仍然在谈论他们的先人的原因。那个很久之前已经死去的人,他/她的生命仍在活着的人身上延续着。
如果死亡是一大群人的死亡,那么,“死亡”便成了一种抽象的事物,它脱离了具体的个人,成为人口统计学中那个被抹去的数字。战争、灾难,制造了这样的死亡。这样的死亡,制造了悲剧。它无法制造怀念。
死亡对于一个具体的人意味着什么?我是说,对于那个死亡的事主意味着什么?
另一方面,死亡对于28881个具体的个人意味着什么?当我看到四川卫视的女主播宁远[blog]在念着这些冰冷的数字,突然哽咽起来时,我知道,她是一个具体的个人。那些数字不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这么多天接踵而来袭击着这位美丽的四川台女主持人的一个一个的具体的死亡事件。因为她的悲伤,每一个数字背后的死亡,都成为具体的死亡事件。绝对的、唯一的死亡事件。
愿亡者安息。

Light of Life

2008-05-17

回顾一下地震这几天的事情

杜仲公园-02

5月11日,星期天:天气阴冷。去刚刚建成的杜仲公园拍照。这个公园听说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具体位置;前几天,阳光晴好,于是我们出去找了一下,很兴奋地发现,原来公园已经基本上建好、开放了,里面的芍药花和各种野花开得正是时候;随便逛了逛,竟然发现它大得离谱,简直要把南边所有的小树林都圈进去了:59公顷。拍照的时候,天空阴沉,昨夜刚刚下过雨,芍药花都收拢起来;树木葱郁,草地里芝麻大的小野花开得有滋有味的;几个孩子在里面骑自行车、玩滑轮……我们本来今天打算把帐篷带来,在里面搭起来野餐的;那帐篷还是当年在四川甘孜洲的得荣县拍一个电视真人秀时留下来的。头一天晚上,把帐篷在客厅里打开,感慨良久。



杜仲公园-05

5月12日,星期一:中午醒来,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便拿着一本《阮籍评传》去了卫生间。看得很兴奋。他说:“地流其燥,天抗其湿。月东出,日西入。随以相从,解而后合。升谓之阳,降谓之阴。在地谓之理,在天谓之文。蒸谓之雨,散谓之风。炎谓之火,凝谓之冰。形谓之石,象谓之星。朔谓之朝,晦谓之冥。通谓之川,回谓之渊。平谓之土,积谓之山。”这时,突然感觉卫生间在晃动(见下文)……直到当天晚上,我仍然没有想到,这地震的规模、它所造成的灾难竟然如此之大!整个中国都为之哀鸣了。当天晚上,我明知道第二天有全天的课,可是仍然开着电视机,一直看到了早上。然后了,发了《悲情汶川》这个帖子。



杜仲公园-03

5月13日,星期二:早晨仅睡了两个小时,然后起来去学校上课。上午给05音编讲课(其实只是三个人而已)。很无聊。我想,与其给这样一群懒洋洋、不知天高地厚、脑子里空空如也的所谓“大学生”讲课,不如去四川给山区里的小学生讲课。在那里,我会给他们放电影、讲《诗经》、讲安徒生童话、讲中国的历史、讲动物、植物的名字、教他们画画、教他们学习算术、教他们要热爱大自然、教他们热爱自己的家乡、热爱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不羡慕大城市、不学习普通话、更不会学习英语、学习钢琴……可是,中国这个烂教育制度以及家长们的望子成龙,最终仍然只会要求我让他们最后考上大学,不会允许我给他们讲这些东西的。想到这儿,我也只好就这么想想罢了。好在,每一个我所讲过的班级里,总会有那么几个让我感到欣慰的学生的。星期二的下午和上午,我所面对的学生简直是天壤之别。《黑暗中的舞者》。下午这帮可爱的学生看得津津有味。我很高兴。当天晚上,地震死亡人数已经超过1.2万……



杜仲公园-6

5月14日,星期三:上午给04广播电视编导的毕业论文答辩。看着这些大部分为了混个毕业文凭的所谓“论文”,煞有介事地“答辩”,同样是很无聊的事情,更无聊的是还要填写各种表格。这个国家的大学教育从根部都烂透了,需要一场“大地震”或许才能改变一点点。下午,开会。一些领导的人事变动。捐款。买碟。然后,再一次无聊的事情:少数民族定向研究生复试。有一个汉族学生说,她要让西藏的电视节目“现代化”起来。所谓“现代化”,就是大搞娱乐节目,选秀啦、包装拉……有一个维吾尔族学生进来,一坐下来说话,把大家都震住了:她的汉语说的简直比北京孩子还溜!问她会不会说维语,她居然很“自卑”地说,她们那地方的语言是“方言”,似乎满以说汉语为荣的,就象现在很多中国学生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或法语的那种“自豪感”……晚上,死亡人数上升到1.4万以上……



杜仲公园-01

5月15日,星期四: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之后,上午睡觉,中午起来,简单准备了一下,下午给05广播电视编导上课,放CNN的地震视频。晚上,看了侯麦的新片《男神与女神的罗曼史》。他的电影里没有死亡。到下午4点,全国死亡人数达到19500余人……



杜仲公园-07

5月16日,星期五:下午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问我有没有事儿。她在哈尔滨我姐家,听说北京也地震了,还以为我很危险呢。我说没事儿。我妈经历过地震,似乎是海城那次地震,她当时在辽宁台安,应该也感受到了。胡锦涛终于露面了,替下了在四川奔波了72小时的66岁的温家宝。我看到他头发都白了。国际救援队终于被同意进入灾区了。而此时,所谓的“黄金72小时”已经用完了,下午4时,死亡人数上升到22069人……



杜仲公园-08

5月17日,星期六:半夜的时候,我洗了个澡(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好像我自己身在灾区一样),仍然睡不着觉;……凌晨,天亮了,拉开窗帘,外面是灰雾蒙蒙;而我想到那些埋在地下的人们,他们也许在此刻,永远地进入了天黑的时间……



杜仲公园-04

这几天,就象做梦一样,不真实……